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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梅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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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藏,地球之巅,离蓝天和白云最近的地方。七月下旬,我随工作组来到西藏,有幸第一次踏上这片圣洁、空灵、神秘的土地,看望正在这里作业的测绘队员,了解正在开展的国家现代测绘基准工程、地理国情普查试点两个国家重大项目的进展情况。

  玛旁雍错、岗仁波齐、布达拉宫、扎达土林……这些美丽的名字令无数人心生向往。然而,在西藏的八个昼夜里,我并没有陶醉在人们所企望的美景里,却被在那里默默坚守的测绘队员和援藏干部默默奉献的精神深深感动……

  西藏,空气稀薄,氧气压力低,氧气含量只有内地的百分之六十。自由呼吸对于生活在平原的我们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在西藏高原,畅快呼吸却变成了一种奢望。初到这里,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胸闷、气短、头痛、头昏、口唇紫绀、心慌等等缺氧症状。就连睡觉,我与同行的老同志都有几个晚上因缺氧被憋醒。对于长期工作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缺氧”更是一种难以回避的痛苦。

  董泉,一位首次入藏的年轻测绘队员,参与了国家现代测绘基准工程质量验收。到达拉萨的当天,他就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应,头痛剧烈,呕吐不止,被立即送进医院,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稍有缓解。但第二天一早他就拖着仍有不适的身体,坚持跟随检查组到一线作业。他说,我是来工作的,不能拖小组的后腿。检查组每天要翻山越岭行进200多公里,有的山坡高达50米,有的超过100米,他们都要爬上山顶,检查埋设在那里的大地点和水准点。去过高原的人都知道,在那里,别说爬山,快走几步都会上气不接下气。而测绘队员们不仅要走到这些点位,还要打开150多斤的保护盖,测量相关数据,付出比在平原多出数倍的体力,完成每天20个点的检查任务。我问参加过珠穆朗玛峰测量的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高级工程师孙占义,“到过西藏几次,就不会有什么反应了吧?”但他说,“即使去过西藏几次,再去,多少还是会有反应,只是不说出来而已。”“只是不说出来而已”这句朴素的话却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只是不说出来,就是为了把坚强的力量传递给新队员;只是不说出来,就是为了把精准的测量成果装进行囊;只是不说出来,就是为了把克服万难的测绘精神留在西藏高原……

  西藏阿里是“世界屋脊”的巅峰区域,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雪域”。在日土县,我们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女援藏干部。她看上去身材娇小,高原的阳光在她的脸庞留下了些许黝黑的印痕。九五年她大学毕业就到了阿里,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八年,并要在阿里一直工作到退休。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微笑,高兴地聊着她的工作,聊着这里对地图的需求。聊天时,我注意到,她几次劝我们多吃点儿小西红柿,而她却不吃。后来才知道,阿里本地不产水果,需要从外地运来,运输成本很高,她觉得太贵,自己舍不得吃。她说,丈夫和两岁大的孩子都在陕西陕南老家,每年只能回去探望一次。提到孩子,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每天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我们,大概永远都不会体会到她对家人的那份刻骨的思念,她在浩瀚的月空下凝望家的方向的孤寂。但是对雪域高原的热爱,对建设西藏的渴望使她深深扎根在脚下的土地,不舍离去。

  在马路旁边,我看到了一种五颜六色的花,八个花瓣,星星点点,洒落原野,煞是好看。当地人告诉我们,这是“格桑梅朵”,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格桑花。格桑梅朵喜爱高原的阳光,也耐得住雪域的风寒。尽管它杆细瓣小,看上去弱不禁风,可是风愈狂,它身姿愈挺拔;雨愈打,它枝叶愈清翠;太阳愈暴烈,它盛开得愈加灿烂。格桑梅朵虽不高,但它把根深深扎入贫瘠的土壤中。初春,当万物刚刚苏醒,它就独步早春,花蕾初绽,向人们传递着春的消息;等到其他植物刚刚长出嫩叶,它早已是花满枝头,清香远溢了。高原金秋,百花凋零,独有它傲然挺立,迎风怒放,临寒飘香。它,不与林间云杉攀高,不与崖畔山丹争艳。碎金万点,寂寞地绽放生命的活力,淡淡飘香,默默地给人们送去欢乐、温馨和希望。

  我们的测绘队员和扎根在这里的援藏干部,不就是这格桑梅朵么!在阿里,在西藏其它地方,有随时听从祖国召唤的测绘队员,也有象这位女援藏干部这样,扎根雪域的援藏工作者。他们,把青春、热血和满腔的热忱抛洒在这片充满希望的雪域高原。他们就像格桑梅朵,为这片圣洁的土地带来希望、带来幸福、带来令人向往的梦想!

  站在山上,我向远方眺望,目光翻越重重山峦,越过层层低谷,仿佛看见了测绘队员的身影。在那曲、在拉孜、在札达,一支支测绘队伍正在精准施测,在他们身边正盛开着一朵朵鲜艳夺目的格桑梅朵。一阵轻风吹过,我的眼睛被格桑梅朵的香气迷湿了双眼……(宋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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